Tuesday, December 13, 2005

藍光




在溫哥華,
週末即使有空,
出遊能選擇的路線似乎非常有限。
要嘛往南經Richmond直抵國界,
經市區北上則一條往東,
另一條則跨過Lion Gate一路細細長長沒有迴旋地北上去,
在沒有錯綜複雜的分之供你遠兜遠轉地回程。
走得多遠,回來還是多遠,
雙倍的旅程,才起步一逕往前便暗自隱憂起來。
所幸現在日照甚短,總有不同風情。

還沒抵達目的地,
幾乎便因為輕易靈驗的預感而疲倦了。
總也走不遠。
然而沿途風景一貫都是驚人的壯麗,
峻嶺汪洋曲溪平湖飛瀑裂谷,
雲來霧去,山路一轉,
朗日隱隱在前,再順勢下坡,
細雨夾雪迷離無間。

這次目標Pemberton,
雖然路程還是短得可憐,畢竟也算突破紀錄。
進入Whistler這個以滑雪聞名的度假勝地,
天候急遽轉陰,霧氣如凝,
一旁巖壁冰柱垂成鐘乳石筍,
一側松枝盛霜依依垂像河畔,
那樣幾乎是剛從電影院出來的那種沒有細節的白,
撲天蓋地而來,
把車行包覆得既軟又重,且浮且滑。
彷彿Rickie Lee Jones用童稚聲線跳躍地吟唱沈重的感傷,
又是純淨的哀婉,又是任性的放誕。
恍惚卻刺激的痛楚與反痛楚。

再往前一點,
路旁有一小處突出的暫停處,
走近一看發現是驚人的陡峭縱谷,
之所以驚人大約是全無防護,兼以地面冰溜,
對面那山雪松叢聚,直奔亂石堆疊的深處,
中間夾拘著一條小溪,細細地湍激著,
百米處,便又一墜,勢成瀑布。
然為距離角度所限,從這裡望去,無法觀測瀑布的高度。
但對懼高如我輩者,已足夠駭人了。

所怪者乃右前方遠遠山巔,
竟厚厚透出異樣的藍光,
那樣璀璨發亮的藍,和周遭發凍的灰,
形成非常強烈的對照。

那藍,從山脊一路暈染上雲嵐,直上天光,
越遠越淡,
然在山與山之間,色彩線條的隔絕又是如此清晰,
完全不是天候籠罩下的色溫轉變,
而是凝聚得極豔,拱攏得極嚴,
某塊山谷及其腹地獨有的異采。

SCOTT原以為是某座湖泊的反照所致,
然欲往前追蹤,越感狐疑驚異,
我們轉入小徑,蕭蕭枯木伶伶迎風,
前方便藍光閃耀的山脈,
山勢陡峭,中有數條雪白溝渠如傷口般直穿山麓,
山的上方被飽漲如棉的低雲盈盈撫住,看不見高度的極限,
山腳是一片濕冷的平野,扶疏幾株瘦枝,
也同樣氤氳發青,連我伸手也見淡淡透出冷光。
然迴身一望,依舊是故我的尋常陰天。

該不會是眼花了吧?
寥落幾輛行車,似乎都不納悶驚怪。

我急匆匆下車拿出相機按下快門,
藍光已難以察覺的速度逐漸稀釋,
當我返車,已然褪成遲疑的傍晚。

反成在車上沈沈睡了一覺,
異常疲憊。醒來簡直無法置信。
那樣動盪的睡眠,那樣具體的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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