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anuary 03, 2007

我也許看起來猶豫不決但我不是



我也許看起來猶豫不決但我不是
時光穩定流逝我不得不有所作為即便耗費或者無心
當我正思索時我也許只決定無謂思索或者純粹避免最後決定
當我確實完成什麼時也許環境左右或者遊戲也可能籌備良久
如今誠如之前所言時光穩定流逝驀然回首居然已成事實
吃驚也不是若全屬意料又怎能解釋我節制的驚駭
也該慶幸畢竟無須重複昨日苦惱一切已過期
感謝無法挽回省卻我百般尋索賣力扭轉
苦刑早已實施同時竟也慷慨施捨無須爭取的赦免
只能冷淡看待層出不窮新生難題忘卻過去錯誤
否則又當如何畢竟時光穩定流逝必然有所發生並且死去
當我決心先行此事擱置彼事那瞬間其實我什麼都沒做
除了下個尚待驗證的決定那只能算未來式可以暫且不論
在即將成為現在的那刻來臨之前
我都保留新鮮的理解和無可剝奪的決策權力
唯有定局才能強硬它們必須耐心等候以待分析
我睥睨一切不置可否決心來回踱步反覆維持現狀
我也許看起來猶豫不決但我不是

我也許看起來優柔寡斷但我不是
我有過多選擇一朝醒來竟從乞丐變身憂愁的富翁
我嘗試安撫門牌鐵欄桌椅迴廊花園琉璃瓦和水晶燈
並決心遺棄才剛運到銀器珠寶噴泉禮服和長毛地毯
然卻無法找到合適管道婉轉解釋
門牌斑駁鐵欄鏽蛀桌椅傾頹迴廊阻隔花園荒蕪琉璃瓦蒙塵
而水晶燈搖搖欲墜因等待的酸澀而散落成雨
找不到拋棄或回收的方式我白髮的總管向我回報
除非傾銷至浮誇拍賣場否則必須謊報那批報銷之價值
我承認它們過期廉價不堪任用且危及健康
一眼都不想再瞧見它們腐朽的過剩的曾經熱切期盼的
它們如今逼迫我證實自己心虛謊言是我最後犧牲
只要熬住此刻儘管保持風度當下也能硬著頭皮
為我完美平衡的家不至過度壅迫相互傾軋不適人居
輕輕撫摸即將出清或者暫且留下陌生財富款款軟語
無論如何盡可能不再傷及無辜反倒滋生更多淚水
痛苦訣別串連圓謊轉成知名傳奇為求一見餽贈無端湧進
我也許看起來優柔寡斷但我不是

我也許看起來猶豫不決但我不是
看來優柔寡斷但我不是
然而如今解釋那麼多也於事無補了
畢竟時光穩定流逝
而我也已被證實為富有且憂愁的了







2004/10/21

Saturday, December 30, 2006

自由副刊聲明











經讀者檢舉,劉哲廷先生於本年十月三十日發表於本刊的<失落>,及十一月二十日發表的<難以企及的>二文,經比對與簡隆全先生九十二年發表於個人新聞台的<失落><使生命呈現叢生的、瑣碎的圖形>二文,有大部分雷同之處。本刊在此特向讀者與劉哲廷先生聲明,本刊為開放園地,歡迎投稿,但絕對禁止投來抄襲之作,敬請有意投稿者尊重智慧財產權,以原創作品投稿,自重創作事業。

Friday, April 14, 2006





















輝煌的波光使你突然感到一陣
微熱,因為不必要的幻想而隱隱生汗。

你握住自己的掌心在光下端詳
細碎的餘映。晨光遽爾轉涼,苔石
另一側那樣的溼潤光滑,依稀聽見
水聲,去向亙古……。於是,你輕微地
挪動身軀,用指尖熨貼住發燙的
耳垂。你決心打破沈默了,
將耳後的髮絲散開,覆蓋探入的
指,幾乎陷入了
虛無
海面上空流雲如潮,如闌珊的月
以驚人的遲緩向左方
推移。你要了一杯水,嚥下
沒有把握表明的心跡。

嘗試將原已抽象的,再加以沖淡,
稀釋為更廣泛的象徵,蒸騰在
高空,以偶然性
詮釋言語的隙縫。他說,
這些我都知道,
都懂得的,只是。

如此驚異、依戀,你發現到
機翼上的光,一時竟懷疑是秋日的艷陽
鑲嵌,或者刻意的藏閃。

飛行在燥烈的聲線中持續,
一不留神,便被吹落於冰冷的
方窗之外。你因屏息過久,
早已失去嗅覺,然而卻因為
憂慮的緣故,揣想
香氣馝馞,從飛紅萬點的
海面,冉冉
升起

你隨即在濃蔭下舞踊婆娑
你隨即自密閉的飛行墜下

以閃爍紛亂的嚅囁,在高空
急速摩擦出青色的
火苗,亮起,又
沉滅。

如一顆永恆的
鑽石

Thursday, December 22, 2005

凡事都會有出頭之日



凡事都會有出頭之日
一切都會過去
悲慘的遭遇
糾纏的悔恨
都會結束的
只是
快樂也是
消失的還要快些

凡事都會有出頭之日
一切都會過去
謎底總會揭曉
恐懼也將終結
只是
生命也是
也許等不到那天

讓渴望遠方的
顛簸在橘色的風浪與香料之間
讓籌畫革命的
錯蕩於擁擠的歷史和花火之下
讓忍受屈辱的
凝神揑碎起落的晨昏與哀歌
讓等待安歇的
起身走向陽台的躺椅和欄杆

終於有一天
發現已經老了
或者遲了
一切如故
也一切都變了
凡軟弱的都平坦了
凡剛銳的都分叉了
悲慘和悔恨隨肉身同腐
答案比謎題更使人迷惑
恐懼已難以獨存

凡事都會有出頭之日……
凡事都會有出頭之日……




041130
051222

Monday, December 19, 2005

霜花







雪已經停了好幾天了,氣溫也不是特別低,然而通往苔蘚濕地的路口還是一片白,地都被重複踩過的足跡踏成冰滑,木質走道的兩側草葉滿佈霜花,森林裡隔絕出緩慢蒸騰的細煙,夕陽從松針的縫隙斜斜拉下,發出甜而透爽的水氣,如剝開紅橙的瞬間。

下水道的鐵蓋遺棄在枯草掩蔽的角落,
無人經過,
故敏感的霜花保持住完整而精微的形式,
隱隱翕動如羽般柔軟然卻剛脆的細齒,
咬齧著層層疊疊的夜露的餘味,
虛掩著也同時招徠著的神色,
以凍雲的鬢角摩娑已然流逝的,
昨夜皸裂的月光,
以及
無數個緊縮的唇印。



今天讀到的句子:

只要時間還沒到,不會有人來拍你肩膀的。當初造你的黏土現在已經變乾變硬了,在你體內,在沒有什麼可以喚醒那睡著的音樂家、詩人、或者天文學家,他們最初可能曾住在裡面的。

(安東尼‧聖艾修伯里『風沙星辰』,P.22)

Saturday, December 17, 2005

隱喻的擴散



近來看蘇珊桑塔格的『疾病的隱喻』,
講某些疾病所帶來的隱喻
(如癌症和壓抑,痲瘋和狂亂,愛滋和性,肺結核和精神耗損)
如何影響了社會對疾病本身的印象,
和病患對待自己的態度。
什麼疾病會使人聯想到比病症本身更深刻的羞恥的痛苦,
什麼病症又如何誇大與死亡的聯想,使人傾向其他療法,甚至放棄治療。
諸如此類偏見與無謂的磨折,
做了非常有意思的文化社會學討論。

舉例來說,
以往的醫師不願和病患本身公布罹癌的訊息,
如今病患不願意和親友說明身處愛滋的侵擾。

還沒病死之前,
便要嚇死或羞死了。

引起了很廣泛的聯想,
哪些事件,在這社會上,
是被不正常卻又似乎合理來源的偏見籠罩著?
我們輕易談論著,比擬著,
卻又輕忽這隱喻的危險性?

結果我在廁所閱讀張愛玲『流言』裡的一篇:『打人』:

『我惡狠狠盯住他看,恨不得眼睛裡飛出小刀子,
很希望我能夠表達出充分的鄙夷與憤怒,
對於一個痲瘋病患者的憎怖。』

有一種非常異樣的感受。

接下來一篇是『詩與胡說』:

『雖然生的是毫無風致的病,
肚子疼得哼哼唧唧在席子上滾來滾去,』

再看場電影,是羅勃布烈松的『鄉村牧師的日記』,
毫無意外地,敏感壓抑而苦悶的年輕牧師,
終於在近乎苦行的追索過程中病死了,
死因是胃癌!

果然是癌症!
而且不是直腸癌或前列腺癌!

看一本書的影響真是太大了啊!

趕緊看別的書吧!

如同一口井



如同一口井
你的臉
溫柔地黯淡下去
邊緣卻鑲著發光的
苔草

噴射的光點
絢爛的氣泡
比發黃的書頁還要沈靜
潮濕的木紋裁自晚霞的腹地

純潔的信仰
安逸的天真
比金屬的銳叫讓人不安
初凝的霜鬚輕闔晚秋的睫毛

我就要剝開星光的堅果
擦拭夜的唇吻
就要轉動漣漪的罐蓋
剪斷水的髮梢
我就要
就要清楚地
看見你


如同一口井
你的眼
沈默地乾縮下去
裡頭撩亂的我的臉龐
比天空還模糊

Tuesday, December 13, 2005

藍光




在溫哥華,
週末即使有空,
出遊能選擇的路線似乎非常有限。
要嘛往南經Richmond直抵國界,
經市區北上則一條往東,
另一條則跨過Lion Gate一路細細長長沒有迴旋地北上去,
在沒有錯綜複雜的分之供你遠兜遠轉地回程。
走得多遠,回來還是多遠,
雙倍的旅程,才起步一逕往前便暗自隱憂起來。
所幸現在日照甚短,總有不同風情。

還沒抵達目的地,
幾乎便因為輕易靈驗的預感而疲倦了。
總也走不遠。
然而沿途風景一貫都是驚人的壯麗,
峻嶺汪洋曲溪平湖飛瀑裂谷,
雲來霧去,山路一轉,
朗日隱隱在前,再順勢下坡,
細雨夾雪迷離無間。

這次目標Pemberton,
雖然路程還是短得可憐,畢竟也算突破紀錄。
進入Whistler這個以滑雪聞名的度假勝地,
天候急遽轉陰,霧氣如凝,
一旁巖壁冰柱垂成鐘乳石筍,
一側松枝盛霜依依垂像河畔,
那樣幾乎是剛從電影院出來的那種沒有細節的白,
撲天蓋地而來,
把車行包覆得既軟又重,且浮且滑。
彷彿Rickie Lee Jones用童稚聲線跳躍地吟唱沈重的感傷,
又是純淨的哀婉,又是任性的放誕。
恍惚卻刺激的痛楚與反痛楚。

再往前一點,
路旁有一小處突出的暫停處,
走近一看發現是驚人的陡峭縱谷,
之所以驚人大約是全無防護,兼以地面冰溜,
對面那山雪松叢聚,直奔亂石堆疊的深處,
中間夾拘著一條小溪,細細地湍激著,
百米處,便又一墜,勢成瀑布。
然為距離角度所限,從這裡望去,無法觀測瀑布的高度。
但對懼高如我輩者,已足夠駭人了。

所怪者乃右前方遠遠山巔,
竟厚厚透出異樣的藍光,
那樣璀璨發亮的藍,和周遭發凍的灰,
形成非常強烈的對照。

那藍,從山脊一路暈染上雲嵐,直上天光,
越遠越淡,
然在山與山之間,色彩線條的隔絕又是如此清晰,
完全不是天候籠罩下的色溫轉變,
而是凝聚得極豔,拱攏得極嚴,
某塊山谷及其腹地獨有的異采。

SCOTT原以為是某座湖泊的反照所致,
然欲往前追蹤,越感狐疑驚異,
我們轉入小徑,蕭蕭枯木伶伶迎風,
前方便藍光閃耀的山脈,
山勢陡峭,中有數條雪白溝渠如傷口般直穿山麓,
山的上方被飽漲如棉的低雲盈盈撫住,看不見高度的極限,
山腳是一片濕冷的平野,扶疏幾株瘦枝,
也同樣氤氳發青,連我伸手也見淡淡透出冷光。
然迴身一望,依舊是故我的尋常陰天。

該不會是眼花了吧?
寥落幾輛行車,似乎都不納悶驚怪。

我急匆匆下車拿出相機按下快門,
藍光已難以察覺的速度逐漸稀釋,
當我返車,已然褪成遲疑的傍晚。

反成在車上沈沈睡了一覺,
異常疲憊。醒來簡直無法置信。
那樣動盪的睡眠,那樣具體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