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或未到達
Thursday, December 22, 2005
Monday, December 19, 2005
霜花




雪已經停了好幾天了,氣溫也不是特別低,然而通往苔蘚濕地的路口還是一片白,地都被重複踩過的足跡踏成冰滑,木質走道的兩側草葉滿佈霜花,森林裡隔絕出緩慢蒸騰的細煙,夕陽從松針的縫隙斜斜拉下,發出甜而透爽的水氣,如剝開紅橙的瞬間。
下水道的鐵蓋遺棄在枯草掩蔽的角落,
無人經過,
故敏感的霜花保持住完整而精微的形式,
隱隱翕動如羽般柔軟然卻剛脆的細齒,
咬齧著層層疊疊的夜露的餘味,
虛掩著也同時招徠著的神色,
以凍雲的鬢角摩娑已然流逝的,
昨夜皸裂的月光,
以及
無數個緊縮的唇印。
今天讀到的句子:
只要時間還沒到,不會有人來拍你肩膀的。當初造你的黏土現在已經變乾變硬了,在你體內,在沒有什麼可以喚醒那睡著的音樂家、詩人、或者天文學家,他們最初可能曾住在裡面的。
(安東尼‧聖艾修伯里『風沙星辰』,P.22)
Saturday, December 17, 2005
隱喻的擴散

近來看蘇珊桑塔格的『疾病的隱喻』,
講某些疾病所帶來的隱喻
(如癌症和壓抑,痲瘋和狂亂,愛滋和性,肺結核和精神耗損)
如何影響了社會對疾病本身的印象,
和病患對待自己的態度。
什麼疾病會使人聯想到比病症本身更深刻的羞恥的痛苦,
什麼病症又如何誇大與死亡的聯想,使人傾向其他療法,甚至放棄治療。
諸如此類偏見與無謂的磨折,
做了非常有意思的文化社會學討論。
舉例來說,
以往的醫師不願和病患本身公布罹癌的訊息,
如今病患不願意和親友說明身處愛滋的侵擾。
還沒病死之前,
便要嚇死或羞死了。
引起了很廣泛的聯想,
哪些事件,在這社會上,
是被不正常卻又似乎合理來源的偏見籠罩著?
我們輕易談論著,比擬著,
卻又輕忽這隱喻的危險性?
結果我在廁所閱讀張愛玲『流言』裡的一篇:『打人』:
『我惡狠狠盯住他看,恨不得眼睛裡飛出小刀子,
很希望我能夠表達出充分的鄙夷與憤怒,
對於一個痲瘋病患者的憎怖。』
有一種非常異樣的感受。
接下來一篇是『詩與胡說』:
『雖然生的是毫無風致的病,
肚子疼得哼哼唧唧在席子上滾來滾去,』
再看場電影,是羅勃布烈松的『鄉村牧師的日記』,
毫無意外地,敏感壓抑而苦悶的年輕牧師,
終於在近乎苦行的追索過程中病死了,
死因是胃癌!
果然是癌症!
而且不是直腸癌或前列腺癌!
看一本書的影響真是太大了啊!
趕緊看別的書吧!
Tuesday, December 13, 2005
藍光


在溫哥華,
週末即使有空,
出遊能選擇的路線似乎非常有限。
要嘛往南經Richmond直抵國界,
經市區北上則一條往東,
另一條則跨過Lion Gate一路細細長長沒有迴旋地北上去,
在沒有錯綜複雜的分之供你遠兜遠轉地回程。
走得多遠,回來還是多遠,
雙倍的旅程,才起步一逕往前便暗自隱憂起來。
所幸現在日照甚短,總有不同風情。
還沒抵達目的地,
幾乎便因為輕易靈驗的預感而疲倦了。
總也走不遠。
然而沿途風景一貫都是驚人的壯麗,
峻嶺汪洋曲溪平湖飛瀑裂谷,
雲來霧去,山路一轉,
朗日隱隱在前,再順勢下坡,
細雨夾雪迷離無間。
這次目標Pemberton,
雖然路程還是短得可憐,畢竟也算突破紀錄。
進入Whistler這個以滑雪聞名的度假勝地,
天候急遽轉陰,霧氣如凝,
一旁巖壁冰柱垂成鐘乳石筍,
一側松枝盛霜依依垂像河畔,
那樣幾乎是剛從電影院出來的那種沒有細節的白,
撲天蓋地而來,
把車行包覆得既軟又重,且浮且滑。
彷彿Rickie Lee Jones用童稚聲線跳躍地吟唱沈重的感傷,
又是純淨的哀婉,又是任性的放誕。
恍惚卻刺激的痛楚與反痛楚。
再往前一點,
路旁有一小處突出的暫停處,
走近一看發現是驚人的陡峭縱谷,
之所以驚人大約是全無防護,兼以地面冰溜,
對面那山雪松叢聚,直奔亂石堆疊的深處,
中間夾拘著一條小溪,細細地湍激著,
百米處,便又一墜,勢成瀑布。
然為距離角度所限,從這裡望去,無法觀測瀑布的高度。
但對懼高如我輩者,已足夠駭人了。
所怪者乃右前方遠遠山巔,
竟厚厚透出異樣的藍光,
那樣璀璨發亮的藍,和周遭發凍的灰,
形成非常強烈的對照。
那藍,從山脊一路暈染上雲嵐,直上天光,
越遠越淡,
然在山與山之間,色彩線條的隔絕又是如此清晰,
完全不是天候籠罩下的色溫轉變,
而是凝聚得極豔,拱攏得極嚴,
某塊山谷及其腹地獨有的異采。
SCOTT原以為是某座湖泊的反照所致,
然欲往前追蹤,越感狐疑驚異,
我們轉入小徑,蕭蕭枯木伶伶迎風,
前方便藍光閃耀的山脈,
山勢陡峭,中有數條雪白溝渠如傷口般直穿山麓,
山的上方被飽漲如棉的低雲盈盈撫住,看不見高度的極限,
山腳是一片濕冷的平野,扶疏幾株瘦枝,
也同樣氤氳發青,連我伸手也見淡淡透出冷光。
然迴身一望,依舊是故我的尋常陰天。
該不會是眼花了吧?
寥落幾輛行車,似乎都不納悶驚怪。
我急匆匆下車拿出相機按下快門,
藍光已難以察覺的速度逐漸稀釋,
當我返車,已然褪成遲疑的傍晚。
反成在車上沈沈睡了一覺,
異常疲憊。醒來簡直無法置信。
那樣動盪的睡眠,那樣具體的謎。
Thursday, December 08, 2005
大象的存在

當粉藍色的天空飄過一朵一朵浮雲,
音樂冷淡得無法復憶,
結尾的字幕垂直升起,
電影結束了。
似乎感到錯愕,
但忽然又接受了,
靜靜將篇尾看完,
浮雲渙散飄移,
沒有來去。
為什麼叫做『大象』呢?
我們說不上是憤怒還是痛惜地在黑暗中思索這部影片。
導演重複以不同角度演繹著校園槍擊事件發生前的生活細節,
一群高中生們日常的談笑、挫折、壓抑與枝微末節的欲求,
在那樣慎重地、多面向地審視下,
這些日常瑣事似乎都別有意味起來,
然而究竟是什麼呢?
如此具體,
卻又缺乏熱心將一切聚攏起來的焦點,
連迸裂的槍聲與鮮血,
也同樣迫近而冷淡,
真實的殘酷。
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靜靜伴著球場上騷動無聊的青少年,
尾隨他們追逐、爭奪、停下、離開。
古典音樂輕而緊地挑動不安的預感。
美麗而不祥。
從官方網站上讀到,
命題沿用自英國導演Alen Clarke 1989年為BBC拍攝的同名影片,
該片描述有關北愛爾蘭宗派間的血腥屠殺,
取名為『大象』,意指『問題如同客廳裡的大象,難以忽視其存在』。
然而在Gus Van Sant讀到Alan有關『客廳裡大象』的說法前,
一直誤以為是取自佛教『盲人摸象』的古老寓言,
而這正是他對這些難解問題的觀點所在。
『由於看問題的角度不同,問題遂難以定義。』
那樣繁複的隨意的暗示、獨立的細節,
組合成幾乎無法統合解釋的複雜成因,
龐大的不明晰,
使我們如同瞎子般無法觸及整體。
整體分解、消褪、異變中,
片面的理解卻又同時具有說服力並交錯爭議著。
為了避免割裂的偏見,
導演保留讓人更不安的歧義:
都有可能,也可能都不是。
可以接受的誤讀
豐富了被讀之物(片名)的意涵,
使其生動也更模糊,
終至結合成足以進一步激發誤讀的客體:
一個迫在眉睫無法漠視的巨大危機,
如同渾沌般難以簡單地分析描述。
雖然誤讀的魅力無窮,
卻還是常忍不住察看DVD隨片附贈的訪談、
上網查詢並購書索引,
當然,事後往往是失望的,
縱使發現時是興奮的。
Sunday, December 04, 2005
夜景


從攝影網站上讀到一些關於夜拍的基本技法,
冒著風寒迫不及待便想出門實驗一下。
我們到了Grandville Island,
說是島,其實不過是橋下河邊突出的一小塊,
原先是工廠的地盤,
一群落魄藝術家們進駐後,
漸漸竟成了畫廊紀念品林立的休閒區。
世界各地都有相似的藝術改造社區的故事,
如紐約蘇活,
廉價的房租和特殊的位置吸引藝術棲居,
然終究不敵觀光的勢力。
看來要不受打擾地創作,
還是得更輕手輕腳些不可。
周六晚間七點多,除了幾家酒館還熱鬧著,
基本上已無行人,這點值得慶幸,
我連拿著背個相機腳架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生怕有人要走來瞧一眼,
偏偏我又是讓人看不得的。
要是有人順便還留了下來,禮貌性聊個幾句……,
順著想下來,真要掉頭回去了。
但話說回來,我倒挺喜歡在公園裡看人寫生,
極力裝作只是經過,用力瞄一眼,
不管那畫家在不在乎,我早已屏氣逃之夭夭了。
路上沒人,
車倒停得滿滿。
幾個彩漆鋼架在夜空中放光,
我們沿河岸前行,
在第一個船屋的縫隙便停下來拍了。
河的對岸是市中心的高樓燈火,
這也是來這兒實驗夜景的原因。
調好腳架,空氣如此新鮮,
彷彿使用新買的相機,對可能性無限激動。
我將感光值調到64 ,光圈11(對這相機而言,已經是極限了),
尺寸3264乘2448,白平衡自動,曝光補償負一,反差正一,
在這種光線下,快門近三十秒。
總之,試試看囉!
我們在寒風中愉快焦躁地聽著清脆的喀擦聲,
亮一格暗一格反覆嘗試著,
河面偶爾有小船經過,
在長期曝光中拉出長長的光束,
鄰近偶爾也有人聲隱約,
我略微不安將眼睛探入了LCD顯示屏的深處。
只是顯示屏太小,再怎麼放大,
似乎也不能確知成相的結果。
但確實比之前拍的夜景要好多了,
曝光值似乎恰當,光爆情況並不嚴重,
暗處細節仍穩定清晰,極亮處略見星芒,
夜空浮雲可辨,色彩豐厚,
我已經感到非常開心了。
繼續往前,要找個沒有阻擋的視野,
穿過日光燈熒熒的巷廊,
在轉角處前方不遠處停下腳步:
『看!那葉子。』
約略有四開報紙大小的巨大乾葉,
瑟縮地隱蔽在巷角的左側,
大得超乎尋常,皺得乾燥又柔順。
如夜的裙襬。冬的落髮。
在這狂熱的晚上,
幾乎成了魔幻的存在。
我又停下來反反覆覆拍了幾張。
Scott開始抽抽搭搭地吸著鼻水。
要完全沒有障礙的角度,
似乎得到橋的另一端去。
路程不算近,遂決定掉頭開車過去。
雖然我因興奮而溫暖著,
但我還是知道風是冷的,
而他不行了。
生病的預感使我倍感壓力地猶豫著,
他感謝我好心的提問:
『這樣回去,真的不會覺得失望嗎?』
雖然我說的是實情,
今晚只是實驗,而我已經試過了。
但我當然還想多試幾張,都出門了,不是嗎?
多可惜!
但也不能怎樣了。
我得安慰自己,
畢竟看到了一些成果,有點心得,
回去用電腦檢視一下,會更明白些,
以後多的是機會。
但越是這麼想,
便越是提醒了被刻意壓抑的遺憾的另一面。
橙色的街燈迆邐至山坡的盡頭,
一路拂過車的耳際,
風聲飀戾,斑斕的聖誕彩燈開始纏上屋簷樹梢,
一年如此過去。
我不可抑制地想到,
怎不早點學得這點拍夜景的基本技巧,
才剛經過那麼多精彩的,也許一輩子不會再有的旅行。
幾乎到了沮喪的關卡。
怎麼能?怎會這樣?
應該是開心地收穫新禮物,
怎麼反而計算起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損失?
如果當初……,
那時怎麼不……?
有沒有最後的『如果』呢?
似乎太貪心了不是嗎?
但是啊!
要是沒有這樣不知節制的狂熱,
似乎也不行吧?我想。
始終願意選擇失望地一直往前進,
也不想節制地回頭滿足。
Friday, December 02, 2005
事實的單車

There are nine million bicycles in Beijing
That's a fact,
It's a thing we can't deny
Like the fact that I will love you till I die.
We are twelve billion light years from the edge,
That's a guess,
No-one can ever say it's true
But I know that I will always be with you.
I'm warmed by the fire of your love everyday
So don't call me a liar,
Just believe everything that I say
北京果真有九百萬輛單車?
寫歌的人顯然非常確定。
『那是事實,無法否定的』。
然而『事實』令人暈眩而厭煩,
不容懷疑爭辯。
這『事實』的信心與霸權究竟來自何方?
典型張愛玲式的雋語:
『「連路人也知道……」
「路人所知道的」往往是路人作夢也沒想到的。』
『事實』讓人無法發力,難以逃脫,
蠻橫、耐心、敏感、喋喋不休,
如同任性的情人,
在冷靜的糾纏中逐步施展魅力,
麻木的魅力。
久而久之,
便離不開了,
也成了它的一部份。
持續厭煩著,
著迷著。
吃力地翻身,
在睡眠中。
但凡喜愛的事,
都曾經厭煩過,
或終於厭煩,
甚而交錯消長著。
一旦連最懶散最微小的驚奇都被剝奪,
『事實』自然會引導我
到全然空曠的感傷。
比世故更深遠,
比冷淡更遲鈍。
北京果真有九百萬輛單車?
那上海呢?
我記得『十七歲的單車』那個無望的追尋,
以及暴烈而疲倦的結局。
失竊如此容易,
找回何其艱難。
一開始便預知失敗的挫折感,
成為持續的動力。
『單車失竊記』裡的父親也在街頭,
尋找他的車,
那時候的羅馬,
有多少輛自行車呢?
看一個男人和另一個男孩,
執著地索回珍重的失物,
從隱密的線索,揭露成肉身的搏鬥,
焦躁、卑微,以及熱烈的屈辱,
使我觸動,疼惜且快慰著,
追悔的疑似溫柔的磨折,
嚐一滴他們苦澀的淚,重複寂靜的迷惑,
隔著茶几暫停殘酷燃起的希望。
巷口的斜坡停著一輛未上鎖的單車
唯一的一輛 。
細雪
使綠色變黑,
樹枝插向天空,
海浪染遍濃霧;
寒冷
使自己乾燥,
皺成一顆硬核,
皺成固定的星芒。
『遙遠的聲音變得更遠,
近處的聲音變得更近……』
九百萬輛單車除了讓我覺得渺小,
並沒有任何一輛屬於我,
或我想擁有的。
是這樣嗎?
就相信我所說的一切,
就這樣吧!
既然如此……
應該一提的是,
『Nine Million Bicycles』是Katie Melua 唱的一首歌,
在MV中她躺著被一路拖著滑行,
從野餐的草地到公路,
星空的壁紙、木地板、沙土和雪地,
終於回到原先的草地,
依舊仰躺著,
面對懸在空中的我。
引用的『遙遠……』是芬蘭詩人安哈瓦的作品。
Thursday, December 01, 2005
莫名開張

前夜下的雪,
一直到現在,我還沒出門見過。
只是隔著窗。
相機不在身旁,很意外地,
我因此忙碌到無法抽身離開書房。
相機成為觀看的動力。
視覺動作繁瑣化了,
我反而放心而輕鬆,可以繼續前行。
一路上以液晶銀幕東張西望。
其實沒什麼可記錄的。
看到了,記得了,常僅是偶然。
當時一念之間,
就可以不看到,沒想到,
或輕易忘記的。
可是記錄下來了。
因為忘了攜帶足夠的相機電池,
我在秋葉的森林裡焦躁徬徨,
既然終將忘記,
何必經過?
氣惱也不是地,只是心灰地想回家去。
忽然記起去年萬聖節前一天,在紐奧良市中心看到一個招牌:
『Hit or Miss 』,
為什麼呢?
也許那招牌提供了刺激聯想的某些線索。
就像竇唯組的那個『不一定』樂團,
聽到團名時也想了一下。
然而因為這突然的三個字,
我記住那個下午。
當時的念頭是,
往後要是開了家店,
無論是賣什麼的,
就可以用這來想個名字。
記得那個下午,
連帶擴散地記得一些之前和之後發生的一些小事,
非常淡,但牢固。
覺得安心。
只是那句話有什麼意思呢?
Hit or Miss,
不正是廢話嗎?
似乎還有點教誨的意味,
當作店名,那簡直有恐嚇之嫌。
想想就要發笑。
一天中經過多少句子?
累積那麼長的時間以來,
文句已經廉價了。
而當天竟愉快而鄭重的抓住這句,
沒拿出筆記本,也沒錯過丟失。
一直到這個晚睡的夜裡,
從無數網站搜尋漂流到這裡,
開立了帳戶,
忽然便要填註部落格的名字,
似乎不能等待,便倉促想起這三字。
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別的了。
儘管想到了,
打字下去的瞬間,
中英文切換前,
卻又出來另一個相似的名字:
『經過或未到達』。
就這樣吧。
經過和未到之間,
塞著一個標示點。
那個點,
那麼無限的隱微的點,
抽象的點,
在面前躊躇,
幾乎確定是不存在的。
一邊是未到,一邊是經過。
之前和之後靠得那麼擠,
事件本身、或那時那刻,
都被緊縮到『無』的程度。
由無數的『無』組合成的時空,
怎會如此實質?甚至漫長?
這顯然悖離數學的基本常識。
這部落格莫名開張了,
甚至連一篇專為它準備的文章都沒有,
只好隨筆誌念一下,完成基本步驟。
這樣還不算開張吧?
還是早已開張了呢?
接下來呢?
什麼也沒有啊!
我想到那座南方城市的朦朧午後,
經過一片變形的玻璃櫥窗,
日光將我的影像傾斜地晾在
層疊的室內與室外之間。
同時感到清涼與燥熱。
四肢身軀平滑地拉長、壓扁,
被身後的電車穿越,
被櫃臺的文件切割,
每一個好奇的小小步伐踏出。
若因此被迫靜默下來寫幾篇日記的話,
我會很開心的。




